秦宴风眸光微垂,走近了些,将一旁的毛毯搭在老人腿上,单膝跪地离得近了,他看见老人一双浑浊愤怒的眼。
“您从没问过,我在香江被追杀时有没有受伤。让我要远离此事,也只是怕秦家被牵扯进去。就像小时候,您总说要我爱惜身体,不许在雪里久待,不许受伤……我以为那是疼爱,没想到,是因为我还有‘别的用途’,不能损坏。”
秦显国神色闪过一丝冷意,枯槁的手上青筋凸现,“你胡说些什么!”
“我一直念及小时候您对我的好,回国后您待我如初,以为过去的便过去了,没想到您现在需要的,是一颗听话的棋子。只要做得不对,就理应受到惩罚,是吗?”
秦显国面色阴沉,对一进来就动家法的事闭口不语,“你自作主张调查当年的事,把秦家拖下水,还敢说自己没有做错?”
秦宴风神色冷然,“所以当年的事,和秦家有关是吗?”
因为有关,所以只要接触到那件事,哪怕是无心,也会成为对方的眼中钉。
秦显国彻底怒了,将书桌上的砚台朝他身上砸去,耶叔在一旁面露不忍。
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难不成你要为了沈满知和整个秦家作对?”
秦宴风里衣衬衫沾上浓黑的墨,他站起身退开了两步,明明是谦卑的姿势,微垂的眼却有了几分睥睨之意。
“如果秦家当年没有牵扯其中,那对方就是冲我来的。我调查当年的事,和秦家也没有关系,爷爷就不要阻拦。如果秦家参与其中......”
他语气算得上温和,却明显透露出冷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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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停顿的半秒,让老爷子胸口起伏不停,耶叔请求他不要说了。
秦宴风收敛了强势,看着迟暮的老人,轻声道,“追查二十年前的旧事,也并非沈满知所愿,是他们不想放过她。您就当我是一颗不听话的棋子吧,想怎么处置,随意。”
说完,他捡起地上的砚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转身朝外走了。
白色衬衫满是鞭痕的血迹,身后接连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,不知什么又被扫到了地上。
不过,都不重要了。
秦宴风拿过佣人手上的衣服,下楼看见不知在客厅等了多久面色担忧的秦德闵。
后者也自然看到了儿子脸色异常,以及身前斑驳的浓墨。
“阿宴,你和爷爷认个错.......”
“以前我总是问您关于母亲的事,”秦宴风眉眼淡淡地打断他,“你说大人的事,小孩子别管。”
“现在我长大了,我的事,您也不用管。”
回了二楼房间,他关门反锁,原地站了十多分钟,才解开衬衣光着上半身去储物柜里摸出一包烟,递到嘴边又突然停住了。
烟盒旁边放着许多五颜六色的糖。
他垂眸看了会儿,咬着烟去了浴室。
沈满知的电话打来,他正面无表情地清洗带血的池子,看到来电名字,神色才柔和几分。
他夹着没点燃的烟,慢慢吸了口气,接通,唇角微扬,“知知。”
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,秦德扬放下手中的书,起身走到阳台,刚好看到前院路口黑色宾利的车尾。
他转身去了隔壁书房。
地上的狼藉还没有收拾,装着长鞭的木盒也放在书桌上。
“二哥来了。”
老爷子一个人沉默地坐在轮椅上,没应,只是微垂的头有轻微的转动,“阿宴长大了。”
秦德扬轻叹,“我有时候猜不透您在想什么。”
老人抬头,沟壑纵横的额纹下一双深陷的眼,“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?”
“为了秦家表面上的祥和,选择伤害至亲的人,您得到了什么?”
“表面的祥和......”秦显国呢喃,抬眼静静看着他,“德扬,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后果,一旦牵连进去,秦家面临的,是彻底清算。”
秦德扬眉梢轻蹙,“当年的事......”
秦显国却缓慢闭上了眼,“不要过问此事。”
秦德扬离开书房,看到等在一旁的耶叔,“带他去休息吧。”
“少爷。”
他侧身,看着耶叔走上前,“老爷不希望您参与这件事。”
秦德扬还没做什么,老爷子就已经叫人替他传话了。
当年的事另有隐情,严重到牵扯出来,秦家会被彻底清算的地步,为绝后患,所有想要参与此事的人,只有一个死字。
这也是老爷子一直不愿和他说的原因。
秦德扬神色淡了几分,“所以他默许了那些人对阿宴的追杀,是吗?”
耶叔愣在原地。
秦德扬唇角勾出一丝轻嗤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