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说着,只见楼下颜之表演结束后陈送走上前去,两人聊天甚欢,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。
“他们俩认识?”萧在宥问到。
“可不认识嘛,陈送没有考取状元之前啊可是个贫困落魄户。头年来京赶考,差点冻死在桃花坊门口。还是颜之姑娘大发慈悲,将他救下,求我给他安排了个住处。他考了整整三年的科举,都落了榜,人们之前还嘲笑他劝他早些回乡种田,谁料到今朝风景大变,他当了大官,还不得好好来拜一拜他当年的救命恩人!要是颜之姑娘能嫁给他,也真是一桩美事呢!我不能在这和你们两个耽误功夫了,我可得下去好好招待这位大官人!”沈妈说着就要离开,萧在宥再次叫住她,“先且慢,你还得告诉我梁文是在哪个房间里上吊的?”
“真麻烦,那就先跟我来吧。”
且说这一边颜之请陈送来到凉亭处闲坐,丫鬟丙儿正为两人斟茶。日落时分黄昏夕阳的映照下,颜之苍白的面颊有了些暖意。凉亭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人,他默默的看着亭子里的女子,陷入无尽的回忆里。
……
“太子殿下你快走,别管我!”女孩歇斯底里的说。
她面前的这个少年眼睛蒙着泪水,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。
身旁一个前来营救他的武臣着急的说道:“太子,来不及了!敌军已经烧了前殿,火势看看就要蔓延至此啊,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!你快随臣离开吧。”
太子大喊道:“要走就带颜之一起走,我不能丢下她!”
“她不过一婢女,死不足惜!太子还请您顾全大局呐。”说着强行扯开他们紧拉着的手,一把将少年抱起从地道逃出宫殿。
墨寒正是前朝北国的太子。当年的北国皇帝用人不当被外戚利用。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南国趁着北国内讧将其一举歼灭。当日兵临城下,北国已是兵败如山倒,南军冲入城中一把火烧了北宫。而太子墨寒却成了那场战争中唯一的幸存者。那一年他十二岁,与他一同在宫中长大的宫女颜之那时也只有十岁。在墨寒的记忆中永远不灭的就是那一夜宫中的大火,他带着颜之朝外逃,亲眼看到外面刀枪血雨,宫女太监凡事宫中之人纷纷被前来的敌军刺杀,无一幸免。他带着颜之躲到宫中一处偏僻的古屋内,一个御前侍卫找到他,却只将他带走,留下了颜之。
事隔多年,江山更改,他胸中始终不能放下国仇家恨。当日前来救他的武臣就是如今天道会宗主赤烈。后来敌军为了清扫余党,四处追杀前朝太子,赤烈寡不敌众于是迫不得已将太子放入寻常百姓家,更名百里川。事情平息之后将他带上山传授武艺,就是为了有一天匡扶旧主,反南复北。而墨寒这个名字正是他的乳名,因为生在寒冷的冬天,皇帝赐予一个“寒”字。如若那日不曾在桃花坊遇到颜之,恐怕他此生要将过去这个名字彻底遗忘掉。那日他亲自去桃花坊调查皇家行踪,看到正在台上抚琴的颜之,一眼将她认出。颜之也瞥到台下的墨寒,那一刻她抚琴的手忽然停下来,音乐戛然而止。
宫中生死一别,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颜之,他打听过很多次关于颜之的下落,皆而无果。今世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如颜之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他心里,如今再次遇到了,竟恍如隔世。颜之悲然离席,场面混乱不已。